「我的孩子……」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坚定,「你不是婴儿,你是这大梁王朝,我权力王座上最耀眼、最夺目的冠冕。我会用这世间最血腥的权谋,为你铺就一条通往巅峰的道路。」
那一刻,姿妤抱紧了怀中的公主,任由那淡淡的奶香浸润他的呼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吕姿妤,他是一个有了铠甲、也有了致命软肋,却更加强大、更加冷酷的,大梁皇室的真正掌权者。
这场急雨尚未停歇,产房内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与药香,在萧凌闯入的瞬间,彷佛被一股强横的帝王之气硬生生压制下去。
姿妤此刻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那张素日里冷静、疏离,在权谋博弈中完美到近乎冰冷的脸庞,如今被惨白彻底封印,像是一张薄得几乎透明的雪纸。他虚弱地倚靠在堆叠的软枕上,原本那股惊人的生命力彷佛随着那场生产一并被抽离,额际渗出的冷汗将鬓发打得湿透,几缕黑发狼狈地贴在颊边,更衬得他颈项细长,透出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感。
「妤儿……」
萧凌的声音微颤,那是这位执掌江山的帝王生平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如此失控的恐惧与脆弱。他快步走到榻边,那只曾挥剑斩断卫氏根基、指点江山而从不退缩的右手,此刻在伸向姿妤时,竟带着明显的战栗。
姿妤缓缓抬眸,那双原本深邃的凤眼此刻溢满了疲惫的水气,他嘴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像是开在废墟上的花,带着劫後余生的惨烈与温柔。他吃力地松开一直护在胸前的襁褓,将那个被红丝绸包裹着的小生命,交付到萧凌手中。
萧凌颤抖着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姿妤那冰凉且布满细汗的皮肤,心尖像是被生生剜了一下。
当那团小小的、带着温热奶香的生命实实在在地落入他的臂弯,萧凌整个人僵住了。婴儿在他怀中轻轻蠕动,发出微弱如猫儿般的哼唧,那样稚嫩,却又那样沉重。这不是前朝那些带着名门烙印、作为联姻产物的皇子,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由他心尖上的人,忍受了如凌迟般的痛苦才为他孕育的血脉。
他低下头,看着那孩子肖似姿妤的眉眼,原本那颗被皇权、杀伐与猜忌层层包裹的帝王之心,竟在那细小的、却充满生命力的律动中,寸寸崩塌,化作一泓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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