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5月17日|河北太行山区
张秀英已经不再写日记了。
不是因为没有东西可写,而是因为太多东西不敢写、不能写、不忍心写。
三个月前,小妹在一次转移中踩到了苏军埋的地雷。爆炸炸断了她的右腿。游击队没有麻药、没有消毒设备、没有任何像样的医疗条件,只能用烧红的刀片给她截肢,用烈酒给她消毒。
小妹没有哭。整个过程她咬着一根木棍,y是一声没吭。
但张秀英哭了。那是她逃进山里以来第一次哭,也是最後一次。她躲在山洞深处,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丈夫Si了,她的儿子Si了,现在她的nV儿也残废了。她还剩下什麽?
但她没有倒下。
小妹康复之後,张秀英亲手给她做了一副木制的假腿。那是用松木削成的,粗糙、简陋,但能让小妹重新站起来。
「娘,」小妹第一次用假腿走路的时候说,「疼。」
「疼就对了。」张秀英说,「活着就是疼的。习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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