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广宗陷落日，掘墓鞭屍寒
夕阳如同一汪被揉碎的污血，黏稠地泼洒在广宗城的断壁残垣上。
城破了。
这座曾被十万黄巾信徒视为「黄天降世」的圣城，此时正化为一座巨大的绞肉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黑肉香与令人作呕的脏腑腥气，那是油脂被烈火炙烤、血水在焦土上沸腾的乾玘味道。远处传来的不是战士的咆哮，而是濒死者拉风箱般的喘息，以及妇孺在利刃入肉时激发出最凄厉的尖叫。
「大贤良师……升天了……」
街巷间，无数额紮黄巾的死士一边疯狂地挥舞着生锈的铁锄与断刀，一边将自己的血肉之躯迎向大汉官军那排山倒海的钢铁洪流。他们眼中的狂热已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官军的铁骑踏过泥泞，马蹄铁与青石板撞击出清脆的鸣响，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与激射的血箭。
城西一角，一堵坍塌了一半的土墙後，一双冷峻得不带一丝生气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街口的杀戮。
这双眼睛嵌在一个身材乾玘、面容枯槁的幼童脸上。这幼童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光景，身上的麻布黄袍早已烂成条状，沾满了黑紫色的血痂与泥垢。然而，他的站姿却有一种与年龄绝不相称的沉稳，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死死钉在地面，每一次呼吸，他的小腹都会微微隆起，随後胸肋缓缓扩张，悠长而深沉。
他叫廖化。
但在这具因饥饿与战乱而发育畸形的躯壳内，却潜藏着一个来自两千年後的博学灵魂。那是一缕在时空夹缝中被撕扯得残缺不全的幽魂，带着无数破碎的历史记忆与现代知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汉末乱世中醒来。
「这便是……天道气数吗？」廖化在心中默默自语，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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